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秦望区块,为了更美好的遇见
www.fynews.com.cn  2017年11月3日 9:22 富阳新闻网

  就在几天前的10月31日,富阳区秦望区块3341户搬迁户全部腾空,房屋拆除即将启动。

  至此,以7月28日秦望区块有机更新动员大会为起点,长达百日的喧嚣终归于平静,静得仿佛人去楼空的秦望区块。
 

  如果按每户人家3口人计算,这是一场波及上万人的盛大告别,但事件所辐射的广度和深度,几乎每一个富阳市民均被裹挟其中。

  搬迁户挥手告别“地处城区,生活形态如农村”的过去,而富阳也因此和“城区如村镇”作别,坚定地向现代意义上城市概念大踏步前进。

  在如此盛大的告别中,我们情绪各异,百味杂陈,却带着对未来美好生活的希望一往无前。

  曾经喧哗的街区人去楼空

  秦望区块分成两个区块,片区一东至西堤南路,南至富阳水务公司、天河路,西至文教路、富阳水务公司,北至山水美庐小区、秦望浦;片区二东至江滨西大道,南至文华路,西至西堤南路,北至秦望广场。

  自上世纪九十年代富阳城市向西扩张至今,秦望区块俨然成为规模最大、人口最多的“城中村”之一,其住户主要来自场口、春江等地“村民”以及无法计算的外来人口,还有大量的药店、小宾馆、便利店、小吃摊,在秦望菜场附近,甚至一度路边摊贩聚集,和其周边天河、现代肖邦等整齐划一的小区相比,这里杂乱、市井、热闹,更显生活百态——和国内所有的城中村如出一辙。

  “城中村”伴随城市生长而生,紧密相连,息息相关,在亲密之间带着某些疏离,却也常常被我们所忽视。

  夏天,有机更新正式启动后,秦望区块成为全区的话题中心,尤其在谈妥赔偿款、签约后,话题热度达到高峰。

  但在话题背后,那些隐秘而现实的影响开始显现,与富源弄一路之隔的现代肖邦小区,有住户开始嘟囔“现在吃个早饭、买点菜,要走更远的路了”。

  傍晚时分,刚刚交付的山水美庐小区沿街饭店、饮料店等商铺纷纷亮灯,而隔路相望的富源弄,一片黑暗,安静沉默。

  有人说,在山水美庐和富源弄的新与旧、亮与暗之间,完美诠释了何谓“有机更新”——一边是崭新的城市新地标,一边是业已被淘汰即将被更新的过去。而富源弄的明天,将会是更加富丽堂皇的城市地标。

  在房屋拆除前,富源弄仍可以进出无碍,从山水美庐小区步入富源弄,像是走进了另一个时空,空旷无声,毫无生气。

  几乎每一栋房屋的墙上,都张贴着搬家、房屋出租或买卖的小广告,大多张贴于搬迁前后,他们敏锐地捕捉到了有机更新后的第一缕商机。

  走在其中,有一种“天地之间只有我一人”感慨,以及对往昔生活的追忆。林斌(化名)说,他曾经是这里的住户之一,以往,“每到晚上六七点钟,菜进油锅的爆裂声、孩子的哭闹声、停车被堵时的叫骂声等等响成一片”。他说:“那是我每天必须经历的最真实的生活。”

  但在邻居们陆续搬离直至10月底全部腾空后,一切都消失,一切都安静了。林斌说,“这里空了,彻底空了”。

  天黑后,秦望区块最终成为灯火通明城市中一处黑暗的所在,“这里终于成了一座空城”。

  在这片空荡荡的街区里,我们想讲一讲林斌等人的故事,他们的个案兴许无法代表所有3000多户搬迁户,但某些情感应当是相通的,比如有机更新消息被证实的兴奋和担忧,签约过程的自我盘算,腾空时的忙乱与离愁,以及散落城区各个角楼后,对过往生活的缅怀,以及对将来的种种希冀。

  告别这熟悉的过往

  林斌今年35岁,原住春江街道,高中时家里在富源弄买了套房子,即是无产权证的联建房,十几年过去,“我甚至忘了当时花了多少钱,但我确定应该不会超过十万元”。那是2001年前后,新开盘的天河小区每平方米只需1000多元。

  大学毕业后,林斌选择跟随父亲创业,其项目是当时春江街道庞大的造纸产业中的一环:运输。林家有两辆半挂车,为春江众多的造纸企业输送废纸,制成白板纸后,再运往全国各地。

  受益于当时造纸行业的兴盛和高额利润,加上“当年人工工资、油价都不高”等原因,“不敢说日进斗金,但也算是收入不菲”。当年,在同学中,林斌也算是“不大不小的富二代、创二代”。

  接班后,林斌打破了父亲的稳扎稳打,他借钱贷款组车队,成立运输公司,“挂靠不算,仅公司所有的就有十几辆货车”。

  那是2006年,挂着总经理的头衔,偿还掉利息和每月需偿还的借款后,每天奔波在全国各地的货车给他带来了丰厚报酬,才20多岁的林斌多金帅气,志得意满,出入各类高档娱乐场所,前呼后拥,醉生梦死。

  但到了2008年,风向突变,一场来自遥远美国的危机迅速波及富阳,造纸业停顿,运输停摆,在没有任何收入的情况下,林斌还得偿还每月高达数万元的借款,“其中相当一部分是利息高昂的民间借贷”。金融危机没有停息的迹象,他开始裁人、卖车,还是不够还钱后,只能再选择借贷。“从此万劫不复。”林斌回忆,“那一年,账目亏损整整超过120万元。”他还没算向亲戚借贷的数十万元以及让他最终出走富阳的民间借贷。

  即便是最窘迫的时候,林家也没想过卖房,“一来联建房卖不出高价,二来卖了我们连个栖身之所也没了”。

  几年前,在经济条件优越的亲戚资助下,林斌回家了,此时他已结婚生子,和父母、老婆孩子同住在当年买的联建房内,所幸房屋面积较大,“不觉得拥挤”,但现实窘境依然存在,身无一技之长,只能在富源弄租了一间车库,做起了小生意,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,“每天只能赚包烟钱”。

  随着儿子一天天长大,经济压力日增。“儿子不可能像我一样,回农村学校念书了。”林斌说,他选择全力培养儿子,“我就这样了,我包括我们家改变命运的希望,都寄托在儿子身上了”。

  在逐渐变暗的街头,谈起这段过往以及人到中年无法改变现状的无力感,让林斌一度哽咽。

  很多年,林斌一直觉得,会和他的父亲一样,在充满市井气息的富源弄“终老”。

  生活永远会在平淡之中,不间断地制造一些惊喜,秦望区块有机更新进入签约阶段后,林家的房确定获得了一百多万元的赔款。

  林斌说,“我不是没见过钱,可这笔钱却比当年的五百万元、一千万元还珍贵”。

  搬迁后,林家举家搬回了春江农村,花钱将老屋里外装修一新,“我曾经以为再也不会回到农村了,没想到转了一圈,又回去了”。

  在这场轮回之间,林斌清楚了很多事,心态也变得坚定,他不再说“我已经30多岁了”,而变成了“我才30多岁,还有很多可能”。

  向过去一蹶不振的自己告别,更告别更遥远过去的纨绔子弟,在山水美庐商铺灯火映照下,林斌仍年轻的脸突然舒展了,“这才是有机更新的真正含义吧”。

  迎来美好的新生活

  和林斌一样,只要时间允许,路过富源弄时徐先生大多会选择进去走一走,在自家楼下站一会,抽根烟,这是他繁忙工作之余“难得给自己放空的时刻”。

  徐先生在富源弄其中一幢3楼的套房内度过整个青少年时期,长大成人,在那里娶妻,并迎来了乖巧懂事的女儿。

  早在5年前,徐先生就在某中档小区买了一套200多平方米的房子,但他全家一直没搬离富源弄,大部分原因来自于父母,“他们年纪大了,不喜欢改变,更愿意住在楼上楼下熟悉如自家人的富源弄”。

  徐先生夫妻二人都有工作,早出晚归。“孩子全靠父母照顾。”他笑着说,可实际上,“邻居啊,老妈要好的老姐妹啊,平日里都没少帮忙”。他强调,“这种情感,很温暖”。他读书时,放学回家,父母外出,“我随便走进一户邻居家,就能吃到晚饭”。而徐先生8岁的女儿说,“这里有很多一起玩耍的小伙伴呢”。过年时,每家每户下楼放鞭炮,互相道喜的场景,则是徐先生父女俩共有的深刻记忆。

  在温情之外,对老人而言,富源弄也有着天然的便利,早餐店、菜场近在咫尺,公交车四通八达,30分钟就能从江边走一个来回。

  这种来自熟人社会的温暖,既留住了徐先生的父母,也引起了秦望区块搬迁户集体缅怀。

  在腾空前,徐先生一家不断收到聚餐的邀请,也前前后后请了十几户人家吃饭,饭桌上的话题永远是过去生活的点滴,还会有很多感慨,“一晃眼,这么多年过去了”。

  由于工作性质,徐先生一家属于最早腾空一批,他没有那种每天送走一户的离别感受。住在楼下的钱先生则有着不同的体会,“送了一批又一批,眼见着原本热闹的富源弄一天天空下来”,那种滋味,很像大学毕业时,“送走一个个室友后,直至整个寝室完全空了的落寞感”,有伤感,更多怀念。

  林斌全家以上梁酒的名义,宴请了亲朋邻里。在城市生活多年,但林斌很快适应并开始享受农村的日子——虽然春江已和城市无异,“这里有一起长大的同学们,有我的亲戚,经常串门,偶尔聚餐”。林斌正在考虑小本创业,“在我出生的地方,我要重新开始啦”。

  徐先生一家还是住进了大房子,他的父母也喜欢上了整洁并精心绿化的小区,“在小区散步、带孩子,认识新朋友的感觉好像也不错”。

  钱先生和家人在后周社区租了套房子——也是联建房,在那可能要住上几年,开宾馆日夜不分的日子多年,他打算给自己放个长假。对于新环境,他说,“和富源弄环境蛮像,都很方便”。

  (记者 赵向军/文 吴昱/摄)

[来源: 富阳日报]
[责任编辑:陈皓]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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